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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制度與照顧之間慢行:退休後的長長人生散步

  退休之後,我才真正看懂制度的樣子: 介於照顧、金錢與倫理之間的長長散步 人一退休,世界忽然變得安靜起來。早上五點半醒來,煮水、泡茶,坐在陽台上聽第一班公車的引擎聲,像一條在城市邊緣緩慢蠕動的金屬生物。我常想,如果人生真的有一扇「看得比較清楚」的窗,大概就是在這種日子裡——沒有會議、沒有期限、沒有必須趕著去扮演別人的角色——人終於開始聽見自己的心聲。 以前我以為人生的難題多半來自「賺得不夠多」或「運氣差」。但退休後,我才發現真正讓人感到沉重的,其實是制度的縫隙、倫理的模糊地帶、家人之間難以言說的責任與愧疚,以及那種「好像應該有人負責,但最後卻沒人能負責」的現實。 在這些長長的、不急著去哪裡的日子裡,我開始回頭看過去的人生——我的投資、我周遭的人、我們都曾遇到的困惑與掙扎。這些故事在不同時間點裡發生,看似不相干,但在我退休後的某一天,它們突然像散落已久的拼圖,一塊一塊地組回來,讓我看見制度真正的模樣,以及它如何悄悄塑造我們的一生。 一、我第一次感到制度的重量,是在朋友的故事裡。 有個認識多年的圖書館朋友,曾因為工作中的判斷錯誤被檢方起訴。起訴的罪名聽起來很可怕,彷彿他成了某種危及國家安全的角色,但真正的情況其實只是行政流程上的瑕疵。等案件到了法官面前,最後只判了十天的拘役,還緩刑兩年。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明白,制度裡的暴力不是揮舞著槍,也不是武俠小說裡的刀光劍影,而是檔案、流程、規定、責任不清的灰色地帶——那些看似中立、毫不帶感情的文字,其實可能比任何刀子都更鋒利。 他坐在我面前說:「其實我沒有怨誰,只是覺得……那一刻我好像變成一張文件,而不是一個人。」 這句話在我退休後反覆浮現在腦中。原來很多時候,我們真正害怕的不是懲罰本身,而是被制度變成一種「沒有聲音」的存在。 二、我第二次看清制度,是在一位中學同學的家庭裡。 同學的哥哥過世後,留下高齡的母親需要照顧。但令人震驚的是,同學的嫂嫂卻堅決不願繼續照顧婆婆,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活陪伴也不願意做。 同學氣到發抖,卻也無能為力。因為法律沒有規定「媳婦有照顧義務」,倫理卻又把責任硬生生壓在她的肩上。她跟我說:「我知道照顧是一件沉重的事,但我也只是希望有人和我一起面對。」 那一刻我才理解,照顧者負荷不只是身體的疲累,而是制度、法律與倫理所共同編織的一張網。每一...